法国格勒诺布尔教学医院进修报告

发表日期:2018年07月11日 新闻来源: 

      2018年5月-6月,我有幸参加了浙江省卫计委选派的法国临床医疗进修项目。5月10日凌晨从上海出发,经过20多个小时的奔波,安全抵达了法国格勒诺布尔市。在经历了长途飞机、长途汽车的辗转跋涉,接受了一路上异国他乡不同景致的视觉冲击,加上时差的因素,脑中兴奋与迷茫交织,最初面对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目的地时大感意外。意外格勒诺布尔的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纷扰远离。住所附近白天、夜晚都是静静的,有一种置身田园的安宁。医院里也都是静静的,大家都是安静地做事,有条不紊。虽然格勒诺布尔作为伊泽尔省的首府,也有繁华的一面,但更多的是与大城市喧闹浮华的不相称。

      格勒诺布尔(Grenobel)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是法国的东南部城市,靠近瑞士和意大利,是阿尔卑斯山区交通中心。写就世界名著《红与黑》的法国文豪司汤达就出生于此,正如他所说“从格勒诺布尔的任何一个街角望去,都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格勒诺布尔拥有2000多年的历史,素有科技创新的优良传统,在历史上,一直以开拓者和面向世界的面貌著称于世;如今,是法国名声显赫的科学城,被誉为“欧洲的硅谷”,在2013年7月的福布斯排行榜上是排名前五的最创新城市。格勒诺布尔还是1968年冬奥会的举办地,著名的滑雪胜地,每年冬季都会吸引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冰雪运动爱好者。

      格勒诺布尔教学医院(Grenoble Alpes University Hospital)是格勒诺布尔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是法国比较有代表性的公立医院,由分布在格勒诺布尔市北部和南部的3家医院组成。北部的Michallon分院主要提供内科、外科、重症监护、急诊急救医疗服务,设有急诊、门诊、病房和医学生物技术中心;同样在北部的Couple Enfant分院是妇幼保健院。南部的Sud分院是为1968年冬奥会而建,主要是创伤中心及康复病房,我主要就在Sud分院的康复医学科进修学习。2016年的一份排名显示,格勒诺布尔教学医院在全法排名第七,因其周围遍布滑雪场,骨折及创伤病人数量巨大且类型繁多,因此医院的创伤外科在全法排名第一,神经外科排名第三,由于强大的创伤外科和神经外科支持,康复医学科也得到很好地锤炼。2013年12月,车王舒马赫就是在滑雪时摔倒,头部撞到岩石,直升机(直升机输送病人也是山脉环绕下医院急救的特色)急送格勒诺布尔教学医院手术并救治康复多月。格勒诺布尔教学医院规模大,硬件设施一流,诊疗严谨规范,医患关系融洽,超过8000人(其中1700个医师和30个药师)服务2046张床位,年接待门诊711886人次,手术37272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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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Sud分院的康复医学科

 

      谈到法国的医疗,就绕不开法国的医疗体系。基本上,任何生活在法国的欧盟国居民,只要购买了医疗保险,都享受几乎全额报销的待遇。不光门诊、住院费用可以报销,甚至救护车费用都可以全部报销,由此可以想见,法国政府的压力是非常之大的。法国的医疗耗费十分巨大,患者在医院的医疗、陪护、吃喝用度都完全由政府买单,比如康复病人的轮椅、支具等都不用自己掏钱,医务人员在操作时几乎不考虑成本,各种浪费举目皆是:手术耗材都是一次性的且动不动就“杀鸡用牛刀”,出院带药再住院就全部回收扔掉……因此法国医疗财政赤字愈来愈重也就可以理解。在法国,医生是很受欢迎的职业,高收入还附带每年5周的带薪假期,受人尊崇的社会地位,病人完全信赖医生的医患关系,使得成为医生变得相当不易。据法国本地医生介绍,法国高考前10%的考生才可以选读医科,医科4年后再考,只有前10%的医学生可以转成临床医生,余下90%只能是其他医学专业,百里挑一的幸运儿经过再4年的实习及专科培训后成为resident(住院医师),再经历2年住院总才能升attending(主治医师),最后通过一个考试才能成为主任。前后十年,也是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考试冲杀出来的。并且,法国实行大区轮转制度,即医务人员执业不是固定不变的,以康复科为例,医院和医生、治疗师、护士签约大都只签一年,部分签半年,甚至有签3个月的,只有少数主任能签到长期约,合同时间一到就要在一定区域范围内重新找合适的职位,所以各医疗机构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使得法国不同等级医院间的医生水平相差不多。

      我所在的康复医学科处于Sud分院一幢独立的建筑中,共有4层,每一层均为回字形结构,1层是日间病房(类似门诊)、各种评定及治疗区域、游泳馆、食堂等,2-4层设有多个神经康复病区、骨关节康复病区和心脏康复病区,每个病区有20-30张床不等,并配有病区主任、2-3名各级医生及若干实习、进修生,每一层都设有治疗区,共有7名神经康复PT治疗师,5名骨关节康复PT治疗师,7名OT治疗师(兼任家庭房屋改造设计等),4名言语吞咽治疗师,3名心理治疗师(也兼任认知治疗)及2名营养师,还有一个合作的支具制作团队。负责带教我的是康复医学科主任,一位国际知名的认知康复领域专家Dominic Perennou教授。Perennou教授是国际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学协会的候任主委,两本SCI杂志的主编,虽然是大牌教授,但是非常平易近人、亲切温和。尽管他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有事不在科室,不能一直亲自指导我(对此他多次向我表达歉意),但只要在院工作,就会安排我跟随他出门诊或者随同进行肉毒毒素注射治疗,对于我大大小小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到我彻底弄明白为止。他外出时会交代教学秘书给我制定精确到分钟的每日详细学习时间表,贴心安排各部门有经验且英语较好的老师带教我,并开放权限让我可以自由参观康复医学科的所有场所;碰面时则经常过问我的学习进度及收获,关注我在科里过得是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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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Perennou教授合影

 

      在近2月的学习中,我轮转了Sud分院的2个神经康复病区、1个骨关节康复病区、日间病房以及Couple Enfant分院的1个儿科康复病区,参观了先进的高科技实验室和支具制作单位,并且跟了1周治疗师工作。在这个过程中,了解了法国的康复医学科收治的病种范围和国内的基本一致;硬件方面,得益于我们科的中荷合作共建项目,投入有大量学科基建,较之Sud分院的康复场所、设备、器械也没有相形见绌;感受深刻的是法国人的礼貌友好,法国康复界同行们潜移默化地强调“实用”、“主动”以及学科内部紧密的沟通联络。

颠覆我认识的法国人

      去法国前一直听说高卢人有点冷傲,但这一认识只维持到实际接触前,法国人给我的感觉真是从内而外的热情友好。在病区走廊遇到,无论是否认识都会面带微笑主动说Bonjour(你好);上下公交车司机和乘客都会互相说Bonjour及Merci(谢谢), Au revoir(再见);熟人间几天不见就会上演贴面礼,我临走前去和带教过的老师们辞别,就被好几位女老师贴面。最初我经常迷失在回字形结构里,找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帮忙指方向都会被热情地直接带去目的地;中午吃饭一定是一大帮同事结伴而行,长条桌围起来吃喝说笑,无拘无束。记得有次在车站里茫然四顾,就有一位优雅的女士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还有次正对着宣传窗里的法语连猜带蒙,居然有路过的大叔停下来,帮忙翻译成英语解释内容。

沁入骨髓的“实用”、“主动”

      可能东西方文化差异,就像我们更宠孩子,对待康复病人也是一样,医生、护士、家属、陪护把病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相比下就显出他们的康复病人更独立、更要强一些。在神经康复病区,只要病人能自己完成的日常生活活动,不管他(她)操作起来多么艰难,花费的时间多么长久,都不会有人提供帮助,所以大部分病人都是自己进食、洗漱、穿戴、转移、使用厕所的,治疗师、护士只是在旁鼓励、提供方法或者以防不测。预约来门诊的病人也大多是独自前往,曾在日间病房遇到一个四肢功能障碍、言语吞咽障碍的脑瘫女孩,每周来医院三次都是自己操控电动轮椅乘坐公交车完成的,中午还有和朋友在餐馆约饭的社交活动,非常不可思议,但她只是众多独立的门诊病人中的普通一员。拄拐来门诊进行肉毒毒素针注射治疗的,医生、护士把病人迎进治疗室后,就在一旁等待病人缓慢地脱掉支具、鞋子、衣裤,绝不搭手帮忙,治疗结束后继续耐心等待患者穿戴,不管他(她)用上了什么办法。病人能康复到如此程度,离不开医务人员的精心指导,正是注重实用与主动,才让我见识到“别人家的病人”。

开不完的staff

      在我满满的学习安排时间表中,每日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被各种规模、各种形式的“staff”所占据。由于南院相对偏僻,上班时间比北院晚1小时,从上午9点到下午6点,中午有吃顿饭的时间,没有午休,“staff”就无孔不入。可能是医生、护士、治疗师对病区全部病人的病情逐一分析讨论,可能是医生带来的知识分享,可能是实习生主导的病例汇报,也可能是护士或治疗师群体的内部交流会……林林总总,从各层面、各角度完成基于病患的沟通交流。此外,除了医生对患者病情的书面记录,治疗师每周也会把手头病人的治疗进程总结成书面报告提交给医生,相互通气,紧密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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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医学科的门诊大厅等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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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区走廊,回字形的其中一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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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关节康复病区的PT治疗区

 

      很幸运能参加今年的赴法进修项目,想要感谢的非常多,最感谢浙江卫计委和我们医院——绍兴市人民医院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特别特别感谢家人的无私奉献和我的康复科同事们的默默付出,尤其是在家有二宝、科里人员又极度紧缺的情况下,能一走近两月绝对离不开你们强有力的支持;还有许许多多在整个前期准备过程中提供帮助的各位,没有你们,也不能顺利成行。在完成整个进修计划以后,我觉得参加这个项目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开拓了眼界,对法国、法国的医疗体系以及法国康复医学这些方面有了初步认识,还有很多亲身经历后得到的感慨和领悟,这些都是将来能为医院康复事业添砖加瓦的宝贵财富。(康复中心 司马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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